吸毒人群戒毒状况

正是因为吸毒者同时存在着“生理犯瘾”和“心瘾”,才需要去戒除毒品。在中国的现行戒毒体系下,主要是三个组成部分,他们之间是一种互补的良性关系,即强制戒毒、劳教戒毒和自愿戒毒。笔者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开颅手术的内容,把2004年被卫生部叫停的广东开颅手术的真实情况通过一位吸毒者的亲身感受,呈现给读者。而这四个方面,访谈是非结构式的,所以彼此之间也会有所穿插,为了保持资料的原始完整性和真实性,在引述中,笔者没有刻意分开。

中国目前的戒毒体系,包括强制戒毒和自愿戒毒两大部分。强制戒毒包括公安机关执行的强制戒毒和司法行政机关执行的劳教戒毒两大部分。自愿戒毒的方式有多种,一种是在家人或其他私人场所进行戒毒,另外一种是在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专业医疗机构中进行戒毒。此外,在2004年在广东开展的开颅手术戒毒也实施了一段时间,也作为一种戒毒方式。

我国海洛因成瘾的治疗是在1990年以后陆续得到了重视并开展起来,尽管起步时间不长,但借鉴国外近百年的治疗经验和我国医疗界对非阿片类药物脱瘾治疗的研究,1993年,卫生部药政管理局制定并发行了《阿片类药物成瘾常用戒毒疗法的指导原则》。近年来各戒毒机构基本上是按此“指导原则”进行海洛因成瘾治疗。

强制戒毒

南京市石佛寺强制戒毒所是南京唯一的一所由南京市公安局开办的强制性戒毒所,这里曾经因为歌手罗琦在此戒毒一度成为新闻报道的热点。而南京强制戒毒所也是中国强制戒毒的一个非常典型的缩影。每次踏进这个让人有点不寒而栗的地方,我相信每个人都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因为这里,走进来走出去的都是一群其实和我们并不遥远却十分陌生的年轻人。他们中间的很多人,将因毒品而失去未来……

很多人来到戒毒所的时候,有着强烈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反应,他们描述了毒品给他们带来的痛苦:

(个案5 女 1974年生 高中)我感觉,心瘾根本就是摆脱不了的,戒毒的时候心瘾特别重,而且那时候我还有逆反心理,人家越是想帮助你,但是我总感觉,人家都帮不上你,还是自己照样抽。人就是这个样子。心瘾啊,我感觉,一辈子摆脱不了。我经常做梦,都会梦到到处去拿货啊什么的。要不就是拿着针管打针,刚打过了,就会害怕,如果有人找我尿检怎么办?好多都牢牢地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白天忙一点,可以不想;但是晚上做梦了,睡觉了,还是会去想的。还有呢,我现在呢,怕接触人。但是有的时候,你是避免不了的。一出门就可以碰到。和他们讲两句话,就过去了。跟他们接触蛮累的。而且,现在的人对抽粉的人,都有一些歧视。现在不抽了,他们不管的,只知道讲你是抽粉的。这种偏见太普遍了。而且,我换环境又不可能,到哪边换呢?(124)

(个案7 男 1964年生 初中)我呢,当时是到扬州去戒的,扬州自愿戒毒所,采用的是昏迷疗法,一次3200元人民币,包括吃住,10天时间基本上能够脱瘾,回来以后不能和别人接触。我感觉,心瘾比较难戒掉,有时候别的人给我,我就控制不住,有的时候还会复吸,我这一次就是赶上今年的“6·26”和扫毒行动,有毒必戒,就这样,被抓到这里面来了。我感觉挺对不起家里面的,真的,确实是对不起她们(老婆孩子)。这一次来也是好事情,对我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讲,讲真话,不会想再抽了,家庭、孩子啊,考虑的因素比较多,像这些20几岁的年轻人,肯定跑不出这个生活圈子。我记得从扬州戒毒回来,就有那些朋友打电话,喊过去玩玩,有还愿这个说法,但是主要是还是要让我吸粉。实话实说吧,从我的内心讲,确实心里有一点痒,也有去的想法,当然也知道这一去了,前面的戒毒都白费了,但是就是很想这个东西。所以到了这个地方来(戒毒所),想的就比较多,也就是那种还想抽的想法千万不能再有了。而且在这里面的时间比较长,我被抓起来之前,实际上在家里面已经戒了一个礼拜了。我这一次,是别人举报的,这段时间,扫毒行动的时候,举报了是有奖励的,举报的太多了,比如说,民警让他交代的,他就只能说了。不见得不是好事情,来的时候挺生气的,现在想一想也无所谓的。中间呢,抽粉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在有钱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借口,总想再抽一次也没事,就这样,总这样想,总这样想,就总戒不掉。我们抽都是怕人知道,年轻人抽这个东西,好像是一种新潮一样的,两种心理,我们走上社会去就难堪,就是因为我们的岁数有关系。社会不能原谅你的,都这么大的人了。人家都要讲你,这个岁数还搞这个东西,看看我身边的朋友,都是事业有成的人,年轻人呢,他们这个岁数,本来就是在社会上玩,就不存在什么丢脸不丢脸(125)

戒毒所如何为吸毒者戒毒呢?笔者不想引用官方的资料,只通过笔者参与的观察和访谈的第一手资料来描述所看到的这所戒毒所,个案3做出的详细介绍让我们得以在第一时间了解了戒毒所的戒毒流程和她们在戒毒所的生活:

(个案3)如果你吸毒了,前面没有吸过毒、没有前科的,就要到戒毒所去强制戒毒;如果这个人前面有前科的,就要送到看守所,要不然就是服刑两年、三年。我是第一次被抓,以前没有戒过毒,就送来强戒了。进去(戒毒所)的时候我是158斤,出来的时候是141斤,进去几个月都没有胖。我记得第一天进去,检查带去的东西。检查身体,做一个尿检,然后就到集训组。第二天,干部找我谈一次心,也就是问问我住在哪里、是哪一个派出所抓来的,吸了多长时间。以后我想找干部谈心她们也不跟我谈了。除非是接见的时候,她们过来问问我什么时候交戒毒费。谈心以后,就给我吃药,给我们吃的小白药,3元可以买100多颗。吃一个礼拜,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戒毒不是免费的,戒毒费很贵的,包括伙食费、床位费、医疗费等等,每天100元标准。总费用有4500元和5800元的标准。想提前两个月回去的就交5800元,想提前一个月回去就交4500元。我其实在来戒毒所之前,在(南京)市看守所蹲上15天,就已经没有毒瘾了,难过了就用冷水洗头,用冷水洗澡,要不就是在地上打滚,没有人问你的。20—40个人住在一个行政号房,都是睡地铺。来到戒毒所以后,我发现在这里面,东西都非常贵。我们是允许吸烟的,就拿香烟来说吧,外面红梅3元多,这里卖5元;阿诗玛卖7元。戒毒所里可以订菜,一盘子菜都是15—20元。我们平时的伙食是早上稀饭、馒头和小菜;中午一般都是两个菜一个汤;晚上也是两个菜一个汤,但是还是很一般了。我每个月家里给我拿300元零花钱,我主要是抽烟花掉200元,100元买生活用品(126)

在戒毒所访谈的日子里,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所有访谈者被问及对于戒毒所和公安的印象和感觉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反感和不满都十分强烈,有一些吸毒者充满了很多不满和仇视,这些仇恨可能并不仅仅是对于戒毒所的干部,很多可能是对于整个公安战线的。这一点是笔者没有想到的。毕竟他们现在还被关在这里,他们不担心笔者会把他们的话告诉队干部和指导员吗?是否是因为他们心中的怨恨积蓄得太久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是否是因为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公安警察拘捕?是否是因为他们真的受到了很多不公正的对待和非人的状况?如果他们的话大部分都是真心话,的确应该重新审视一下我们的有关部门了。

(个案8 男 1973年生 文盲)对于社会,特别是公安,我的印象绝对是不好。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很强烈的抵触心理,真的不太好,每一次接见,只有10分钟,隔着玻璃,用电话讲话一点都不方便,我想多说一点,电话都给掐掉了,就讲不起来了。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好玩得不得了(反话):我关节炎,腿不好,我和医生要两张膏药,这个在外面随便在看守所也好,还是在劳教所、劳改队也好,都属于正常的,可是这里面还要证明,这不是开玩笑吗,而且这个戒毒所里面,人都是要给吃饱,我们都是病人,吃饭都吃不饱,不给开餐,这个也不给,那个也不给,等下到小组以后,再自由一点。因为戒粉有一段时间是十分能吃的,因为抽粉的人平时吃东西本身就少,现在能吃一点,也属于正常,现在呢,我们出于这种状态下,就是不给我们。不合理,但是我们在这里面待的时间也不长,也犯不上和他们计较,为了吃啊什么的,都是要面子的人,也没有必要。

(个案19 女 26岁 初中)我记得是去年的中秋节,北京高级人民法院的宣传人权,就到我们那边去了,他们去是不错,我们要把监狱搞得是一尘不染,那天天那么凉,我们年轻无所谓,全部坐在地上,坐在大厅,等着来参观。这件事情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还有一件事情,是“三八”妇女节,江苏省的某副省长去我们那边慰问。不是为了干净嘛,其实我们那套衣服,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洗了,劳动没有时间,头发就更别提了。到了我们晚上洗澡,还是洗了一把冷水澡,天那么冷,头发都没冲干净,那是我们亲身体验,生活在最底层的。讲起来,女子监狱是改善了,看起来是像校园,现在可能能正规化一点,8个小时,以前都是加班到深更半夜的。

(个案6 女 21岁 职高)又一次来到了看守所,又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们在那里干活,扎圣诞树,我就是力气小,也不喜欢,感觉在看守所的日子里,我都被磨平了,现在看什么都无所谓了,一切美好的想法都消失了,什么都不感兴趣,把我们都折磨得麻木了。不过还好,宣判的时候,我已经蹲了3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么大的折磨,出去唯一的想法,就是还想吸。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想戒过(127)

而真实的强制戒毒感受,也都不同程度地反映了我国现有强制戒毒体制的漏洞和弊端,个案6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她的心里话很有典型意义,很多吸毒者都有这样的一种心理,在戒毒所和劳教所里面吃了那么多苦,出来以后,一下子自由了,很多从戒毒所出来的吸毒者都会以“还愿”的方式,给自己一个再次吸毒的借口,或者干脆就是像个案6一样,因为“这么大的折磨”,所以“出去唯一的想法,就是还想吸”。他们在生理上确实已经戒除了毒瘾,但是心里却一直没有放弃,一旦得到了自由,就会像鸟儿一样,出了笼子,还要飞翔。但笔者认为,他们再次吸食毒品,是与他们在戒毒所的戒毒经历、对待人生的悲观态度不无关系。不把他们当人看、破罐子破摔都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沉重的阴影,而对未来的迷茫又会削弱他们彻底远离毒品的决心和信心。家人、警官和社会对他们的绝望态度和冰冷的目光,都不利于他们离开毒品。

但也有很多吸毒个案感受到了强制戒毒对他们人生的帮助,个案1和个案28就表达了他们的感受:

(个案1 女 1980年生 大学)我是2004年4月7日被送到这里来进行强制戒毒的,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感觉和以前相比轻松了好多,过去的日子随波逐流,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吸毒的时候,觉得自己一生就这样无所谓了,毒瘾靠自己的意志力是戒不掉的。进来以后,虽然感觉很丢脸,但是真的对我的帮助很大,可以说,这里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改变了今后我的一切。

(个案28 女 1987年生 初中)有一点瘾。但我觉得无所谓(不后悔)。本来我没有多大瘾,出去以后,我还是会好的,我对这个东西没有多大欲望,我会改好的,我很有信心。我毕竟不像别人吃了多少年了,我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我就是觉得共产党救了我,因为这一次如果不把我抓进来,很有可能这一次我就可能上瘾了,搞下去,就会搞得一塌糊涂。但另一方面,也是失去自由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好事情。我进来以后,看到了好多新学员进来,犯瘾,真的可怜。我看得特别难过,抽粉的人特别可怜。有了瘾,她们也不想吃,但是没有办法。她们确实难过,吐得是一塌糊涂。我看这些人都害怕,这些反面的教材,真的是不争的事实,一定能改造好我。(128)

很多吸毒者对于自己的未来较为悲观,甚至绝望,能够像个案9这样对戒毒充满信心的个案还真不多,究其原因,他的身边就有一个成功戒毒的朋友:

(个案9 男 1960年生 高中)我对戒毒很有信心,因为我身边的生活圈子有两个朋友把毒戒掉了,我是亲眼所见,一个朋友以前在南京抽,一天要抽到最起码一个货,后来到甘肃以后,他在那边开了一个厂,然后他两年以后才到南京来,因为我们都是相当好的朋友,到南京以后呢,我和他聊,他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一点都不想抽,所以他现在一滴都不沾,对我的触动很大。还有一个朋友,以前也吸毒,现在呢,他不吸了,实在不舒服他就到舞厅里面吃一点摇头丸,等于说毒品一点都不沾,也是两年时间,我想我也能戒,但是有一个过程,所以呢,我进来之后,就觉得,要是我早一点来就好了,我真是这样想,我从1999年到现在,都吸了5年了,我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做主,像我也炒股票,有的时候,糊里糊涂就把股票给卖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都不是自己控制了。进来以后,对公司和大家都有影响,但至少近来一段时间心比较定了,不像刚来的时候,我真的这么想,如果明天放我回家,我都不走,因为我毕竟进来以后,120天,毕竟还有一个我的未来,我家父母都快70岁了,我还要待他们养老送终,我对儿子还要尽一份责任。所以呢,接触到这个东西也可怕,一直都想戒掉,十个吸粉的人有9个都会说想戒,戒呢,这个过程呢,15天自愿戒毒时间确实是太短了,一般出院以后还是会出现不舒服,而上瘾的时候的感觉,就是哪怕什么都不要,只要搞一下子就好,那个时候什么都不顾了,什么房子啊、车子啊,都无所谓。还有,就是如果吸毒的人断了毒,就会觉得活得没有意思,就不想活,还有什么活的意思呢?失去意义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是这种想法(129)

毕竟个案9已经走过了45个年头,而更多的人的阅历和生活经历都比较浅,没有那么深的阅历,所以他们对未来还缺乏长远的筹划。在访谈中,有的个案悔恨,有的感激他们的父母,有的个案觉得对不起家人,有的个案感谢戒毒所:

(个案12 男 1982年生 初一)我基本上脱瘾了,经过干部的治疗,经过干部的管教、教育,想法确实不一样了。应该赚点钱,好好过日子。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凭自己的能力和汗水赚点钱,在这里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一次我真的很感谢这里面,让我在这里面能够受到很好的教育和改造。要不我真的自己戒不掉。我对自己比较了解,也许这一次是一个转折点(130)

(个案14 男 1984年生 初中)我是9月2日来到这边的,之前在看守所蹲了14天,毒瘾都挺过去了。来这里有七八天了,开始感觉肯定是不适应、压抑,整天想毒品。以前也从来没坐过牢。而且在看守所的时候,我老头有能力把我搞出来的,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出于他那方面的想法,希望我能在这里面把这个东西戒了,出去以后重新做人。我来了以后,只是感觉比较无聊,没有什么事情做。晚上电视是从6点多开到11点半,但我们都睡不着,躺在那边想,越想越压抑无聊。在这里面只有自己开导自己。这里面的干部也不太好,有的还可以,但有的干部不行。而且因为吸毒,把烟瘾搞得大得不得了,那时候在外面,一天要抽两包到三包烟,在这边就不能抽那么多。没有办法的。因为吸毒和香烟可以讲是最亲切的。我以前抽香烟10元以下的我是从来不抽的。现在也抽了(131)

(个案24 女 1973年生 高中)我被直接送过来的,我来的时候急得不得了,半个月不睡不吃。一个月就会好。那个时候,我妈一来,我就跟她吵,我妈妈来一次骂我一次。后来我也安稳了,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了。慢慢地也习惯了。(132)

(个案26 女 1985年生 职高)我妈妈很坚强,第一次过来就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父亲一句话都不跟我讲。让我在里面好好养身体,出去以后好好做人,他们还是会管我的。这个给了我不少的信心。我跟我家里人讲,对于以后的路,我现在还是找不到方向的,像我这种人,是没有价值的人。我总这样觉得。但是他们就只希望我能好好的,也不用我去苦钱,只要好好的,养我一辈子都没关系。这些话让我蛮感动的。社会上的人总觉得我们永远不会好,但我觉得这是成见。这也给吸毒的人想做个好人是个打击。(133)

(个案29 男 1970年生 小学)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因为管教干部和我谈心谈得太多了,坐了这么多年的牢了。以前,都是正规地谈一些大道理,一回家就碰到干部,很快就进来了,感到难堪。以前我在大连山时候的队长,现在是政委了。我还在这里强制戒毒。那时候是1989年,一晃时间就过去了。我还是这样。我感觉到,一次次的,讲句心里话,对不起教育我的干部。人家跟我讲一些忠言逆耳,是对我的一种恩赐,人家如果不和我谈,也太正常了。但是人家都和我谈了,希望我能好,但我都没有做到。特别是感激这里,戒毒所已经给我花了万把块了,我算什么呢?这些钱都是戒毒所出的,我怎么回报呢(134)

自愿戒毒

随着强制戒毒所的开设,很多医疗机构也开设了一些自愿戒毒机构。自愿戒毒的治疗方式多样,在南京的吸毒人群中,笔者所访谈的个案中就有很多自愿戒毒的经历和感受:

首先介绍一下武汉自愿戒毒机构,因为在访谈过程中,被访者多次提到了武汉戒毒所。南京强制戒毒所徐副所长,是一位长期从事南京自愿戒毒的医学专家,他向我介绍了一些关于武汉自愿戒毒所的情况,他告诉笔者,武汉现有上万人规模的自愿戒毒机构,都是自负盈亏的民间机构,主要收治因为吸食海洛因或者大麻等成瘾药物的吸毒者,治疗费用非常高,治疗周期短,效果不明显。武汉的自愿戒毒所外就能找到海洛因等毒品。笔者想通过个案5的自述,介绍一下武汉的情况。个案5曾亲自到武汉体验自愿戒毒。笔者是在大厂区个案5的家里找到个案5的,我们的访谈进行了很久,因为她的住所很安静,没有任何其他人打扰,因此她也比较放松,在那里笔者也亲身看到了她的生活世界:二楼,一室一厅的房子,是她的爸爸给她买的;电视机还开着,她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她的爸爸由于年迈,和她有一定的代沟,生活习惯和喜好都不尽相同。她的老父亲还给她买了一台电视机,排遣她本已十分寂寥的生活,家里的生活用品还在,有一个电冰箱,在她强制戒毒期间,差一点被毒友变卖。她和丈夫已经离婚,老母亲已经去世,她感觉十分无助和绝望。她说,这些自愿治疗机构由于采用了一些先进的治疗方法,所以前往治疗的人非常多。她也是听朋友说那里比较好,老公拿钱让她去过几次:

(个案5 女 1974年生 高中)我搞上这个东西,他让我上武汉去戒。到武汉的自愿戒毒所去戒毒,采用美国的盖托普治疗方法,从药物依赖的方式来戒毒。但是对我来说,好像没有用,对我的帮助不是很大。我从2001年开始去武汉,前前后后都去了十几次,那边的人都认识我了。但是对我来说,好像没有用,就为了戒毒,花了不少钱。每一次去都带着五千块钱过去。在那里面,一个疗程就是2500元,这以外还要吃饭、开销和住宿呢,都是我家他(老公)给我的钱。我们离婚快两年了,就是到现在他还有钱没有还清呢。(武汉)那里的戒毒属于一种心理脱瘾,戒毒的模式很类似于家庭,组成一些家庭,家庭成员每个人都干每个人的,清洁组啊、炊事组啊,好像组成了一个个的小社会一样的,在这样的环境中磨炼我们,但是对我来说,没有多大帮助。我感觉,心瘾根本就是摆脱不了的,戒毒的时候心瘾特别重,而且那时候我还有逆反心理,人家越是想帮助你,我就越逆反。但是我总感觉,人家都帮不上自己,还是自己照样抽。人就是这个样子(135)

个案9描述了戒毒者的悲惨下场:

(个案9 男 1960年生 高中)我买药呢,到武汉去买,前前后后买了好几万元,美沙酮胶囊和药水什么的,有效果。但是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药毕竟是药,让人吃了不舒服。有一些生理反应。反正我接触的所有人当中,吸毒的人都想戒,谈起来什么道理都懂,什么对不起父母啦,对不起别人了,特别是有些人经济条件不允许,在外面做小痞子什么的,在外面骗钱、偷窃什么的,而且在南京我认识一个朋友,到他家去,他家抽的结果是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什么都没有了,连空调都下了,卖掉了,而且他们戒毒都是戒了多次,就是戒不掉(136)

自愿戒毒中,好多吸毒个案是在南京自愿戒毒门诊、扬州戒毒门诊或家中戒毒的,他们介绍了戒毒的情况和其中的酸甜苦辣:

(个案16 男 1971年生 大专)进来之前呢,我已经去过南京市戒毒所的门诊了,在市看守所门口。戒毒的过程,很自然有一种阶段反应,因为我对这方面的书以前也看过一些,我就让自己相信,只是阶段反应,只是四五天时间,后面呢,都是心瘾。我戒毒呢,阶段反应呢应该说是很好过的,只要把自由限制了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想完全把它戒掉,从心里面把它戒掉,那就要看个人的意志、生活环境,但我觉得主要看个人的意志。即使你到了一个新环境,如果你还想抽的话,仍然能够找得到毒品去抽(137)

(个案18 女 1977年生 高中)我也戒过,戒过好多次。那时候就是自己戒,买药在家戒。戒的过程很痛苦。晚上睡不着觉,身上就像虫子咬,骨头也疼,浑身酸软,没有劲,打哈欠,流眼泪,有时候还吐。他也戒,我们一起。但戒完以后,一碰到这些人,又不行了(138)

(个案24 女 1973年生 高中)我也戒过好多次的,这边自愿戒毒我也来过,扬州我也去了好多次,那边有一个自愿戒毒所,我吸毒有八年多的时间了,都没有成功,这些年最起码花掉了50万—60万元。我爸爸从部队出来就自己做生意,在××花鸟市场卖热带鱼这些东西,开利群花鸟商店。后来到了1996年、1997年公安也开始禁毒了,毒瘾也蛮深的,他家人就帮我们戒,我们就到这边(石佛寺)来了,在自愿戒毒。他在这边戒了,回去就没有抽了。我不行,我在里面戒了七天就吵着要走。我家里人就把我接走了。他在里面待了15天。我就还要抽,就为了这个事情,我就和他闹,就闹离婚了。他为了小孩着想,再一个就是他年龄大了,也成熟了。他也劝过我的:我们都这么大了,好好过吧,不要搞了,不要在外面瞎混了。像以前接触的朋友,他也不接触了。他也希望我也不要和外面这些人啰唆了。他知道,他还来跟我谈。把我关起来也关过的。但是后来我身体不行了嘛,瘦得不得了,就喊我妈妈带我去戒。在扬州,那边管得比较松,那边可以出门,你想出去就可以出去,昏迷疗法。前三天都是睡觉,觉得身上没有劲,等你一醒,身上就不难过了,但是心里还是会想。门口就有人发货。在门口,肯定忍不住,所以,在门口就能找到货。只要有钱给雇工,雇工还帮你开一个房间,就在里面搞,再进去戒毒,恶性循环。我在扬州都去了十几次了,每次去都是带几千块钱。因为戒毒费就要3000元。但还是没有用,要不也不能到这里来。(139)

(个案27 女 1972年生 高中)(坐牢)出来以后,是想不抽的,看到他也出事了,打击蛮大的,无聊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跑到别人那里拿货,就又抽了。这么多年,戒了很多次,就是戒不掉。那时候扬州刚开戒毒所的时候,我们就去戒,那时候是昏迷疗法。后来到武汉去戒,但是一到断药难受的时候,就又想去找东西抽。控制不了自己。每一次去的时候,都是信心十足,但是每一次到戒过以后,又想抽的时候,就控制不了。我以前没有哮喘,现在都有了。我这一次,在武汉戒毒好好的,停药了,就非要出来,才出来三天,就到这边来报到了。我觉得吸毒的人还是受害者。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讲也讲不出来。以后也没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戒掉是最好(140)

(个案29 男 1970年生 小学)我现在瘦,以前130斤,现在也就80斤。身体太虚弱了。现在我生理上戒掉了,但心理上还是想,心瘾太大。我身边的朋友,都来过这里,现在都在大连山,我还不错,在这里。我贩毒,最后一次被判了7年,头疼死了。但是5年在牢里,2003年5月14日,来接我的人就是抽粉的,在车上就抽的。有东西我就抽了。回来没两个小时就抽了。5年毒都没有戒掉。所以,戒毒真的蛮难的。其实我们在武汉,戒了10来天,都是开玩笑的,还不如拿这个钱去买海洛因去。在戒毒所里面还有海洛因卖,你说好玩不,而且还多。武汉戒毒的好多家,而且在管理上也不是很正规,所以呢,乱七八糟的。那个药吃了还会犯药瘾,就会跟着向往走。向往是美好的,生活就是幸福的;向往是黑暗的,生活就是悲惨的。就这么简单。像我小的时候,学习才好呢,没的用啊,长大后走入这个歪门邪道,人生歪曲的了,到现在怎么办呢?走到这一步了,没的办法。想真正戒掉毒瘾就关起来,没有办法的。因为抽粉是快活,想得这份福,就要能吃得这份苦,飘的感觉是难找,所以我内心讲,十几年来,政府已经教育过我很多盘了,关键在自己(141)

(个案32 女 1976年生 小学)戒过,第一次戒粉蛮痛苦的。1994年底,第一次是在家里戒的。我那时候不知道这是犯瘾,我就觉得身上没劲、难过,发低烧,然后我就问他怎么搞的,他说就是犯瘾。他的朋友就拿来一些治疗神经病的药给我们两个吃,吃过以后像神经病一样的。我家人都吓死了。我家人也不懂。后来就不给我吃了。没多长时间,他被抓了以后,我就在看守所戒了。我们两个是在出租车上,被抓到的。公安来抓,很害怕,很快就挺过来了。急的程度超过了犯瘾的程度,不是很难过,就是冷、睡不着。在里面关了两个多月,放出来了(142)

(个案33 女 1977年生 中学)我当时对戒毒的过程不是很清楚,因为当时在扬州的自愿戒毒采取的是昏迷疗法,挂水以后,昏迷5天,醒来以后一点都不知道。还是昏昏沉沉的,到了第10天,就清醒多了,一点痛苦都没有,就这样戒掉了。而且选择昏迷的时候不能是犯瘾的时候。没有工作,就不住在南湖了,住到了我妈妈的妹妹家,在宁海路那边,高干区,环境很不错,但是我没有什么事情做,在那边封闭了两年。因为那个时候戒毒是我自己要求戒的,觉得自己必须要走上正路。而且我的戒毒是成功的。但是回到南湖以后呢,就是因为认识人,又抽了。(143)

(个案39 男 1976年生 高中)我觉得,吸毒和电视上和书上写的一样,整个就是侵蚀自己的肉体,消磨人的意志力,我以前意志力好得不得了,我记得我第一次戒毒,在家里面自己戒,就天天坐在家里,不抽,自己把它挺过去,毒瘾上来了,我也咬牙能挺过去,什么药都没有,挺了四天就挺过去了,之后有半年都没有抽。但是后来还是抽了。中间戒毒戒了几次,也去治疗的,我当时是到泰州自愿戒毒的。泰州戒过毒以后,反而不好。心里对美沙酮药水有一种依赖,在家里就挺不住,因为有心瘾了。正面想,不能抽;但是反过来想,反正戒毒所有药水,两三千块钱就能戒掉了,抽一抽也没事;一上瘾了,就又去戒;恶性循环。今年是家里人把我送过来的。家里人在2003年9月就知道了,家里人也希望我能脱离毒品,但是后来,戒过几次发现,戒毒非常难。整个人都给磨得不像样子了。我每次戒毒回来,都骗他们不抽不抽,但是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就又抽了。虽然心里已经下决心了,身体上已经脱离了,但是心里还是会想,想得不得了。当时扬州的贩毒的,打电话到家里来,说货好得不得了,你过来;我电话都不接。就是接了,我都拒绝他。而且我还威胁他,要是再打电话过来,我带人过去,把你抓起来。但是他还是打。我当时心瘾也重。(144)

他们十分肯定地提到了“心瘾”这个概念,也是吸毒者最常提到的一个词。从上述个案的失败经历来看,中国的自愿戒毒效果很差,出路何在?笔者认为,国外的自愿戒毒方式值得借鉴:

一是环境控制。通过强制性的法律和行政手段对环境进行综合治理,如对种植、贩运和设馆销售毒品者从严惩处,以断绝毒品来源;加强药品的严格管理,不准随便给予使用;同时将吸毒者隔离吸毒群体或集中进行强制性治疗。

二是认知疗法。通过影视、电台、图片、报纸杂志等多种途径向患者进行宣传教育,使其树立起戒毒的决心和信心,达到戒毒目的。

三是直接戒断法。这是戒毒最有效的方法,又分立即戒断法和逐渐戒断法两种。对于那些早、中期毒瘾患者可采用立即戒断法。张学良将军当年戒毒采用的就是此法,他将自己关在一间小房子里,命令不许任何人给自己开门,经过数天的痛苦折磨,终于以个人顽强的毅力戒除了毒瘾。对于有严重毒瘾即晚期患者应采用逐渐戒断法,每天减少毒品剂量,逐步达到戒断目的。此外还有一种药物替代法,即用一种与该药物性能相仿,但无依赖性或依赖性很弱的药物来取代已成瘾的药物,然后逐渐减少剂量,直到完全停用为止。目前采用较多的是用美沙酮代替海洛因。美沙酮是一种与海洛因相近的毒品,但价格低,戒断反应较轻,不带来欣快感。目前美国在戒除海洛因毒瘾时运用最多的方法就是用美沙酮来替代。

四是厌恶疗法。吸毒是一种习得的条件反射,因此可用厌恶疗法来破坏这种不良条件反射,使患者不仅得不到企求的欣快感,反而产生痛苦的体验。拉舍得(1968)采用了一种肌肉麻醉剂作为厌恶剂,帮助吸毒者戒毒。由于为吸毒者注射完肌肉麻醉剂后再注射海洛因,两者在体内同时发生作用,便失去了往常的欣快感。据报道有80%的吸毒者经过五次治疗后,能保持不吸食毒品达半年之久。另有不少吸毒者是通过注射的方法将毒品注入体内的,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一种针刺癖,往往在不能忍受时,便给自己注射蒸馏水来取乐。针对这样的患者,布拉基里(1971)采用了一种厌恶疗法,在针尖上接上电刺激仪,当其注射时,立即给予强烈的电刺激,从而大大降低了针刺癖的发生率。对于那些因药物引起较轻毒瘾的患者,使用厌恶疗法较好。如在大麻烟中掺入一些氨水,这样在吸食大麻过程中就会伴随恶臭。经过多次重复使用后,吸毒者自然会对大麻产生厌恶感。另外,对于那些想象力丰富的患者,可让其观看大量的关于吸毒后果的录像片、图片或文章,使其从中受到感染,从而对吸毒产生一种厌恶惧怕的情绪。

五是家庭治疗。吸毒者虽然给家庭生活带来了巨大影响,但家庭成员不应简单地抱嫌弃或敌视态度,而要用温情亲情去感化他,帮助他重建对生活的信心。还可与患者达成戒毒协约,遵约者奖,违约者罚。此法如果运用得当,有一定的疗效。邦丁(1972)曾用协约法帮一位黑人妇女戒除毒瘾,他要求患者把几乎所有的积蓄都作为协约的罚金,如果吸毒一次,则取出50美元送给三K党。因为50美元在当时对于一个美国平民而言是一个较大的数目,而三K党又专门迫害黑人,这就使得该吸毒者对自己的吸毒行为产生强烈的厌恶感。此协约执行3个月,结果15个月后就取得了疗效。

开颅手术

学术界发现,吸毒成瘾以后,人脑内形成一个病理性快乐中枢。用外科手术的方法毁损这一中枢,为戒毒开辟了一条新路。早在2000年,俄罗斯、丹麦等国家就有用外科手术戒毒的成功报道。据广州空军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唐运林介绍,目前戒毒者复吸率极高,就是因为吸毒者受毒品刺激,脑内的神经核发生器质性改变,成为毒品依赖部位,又称病理性快乐中枢。正常人脑内有一个生理性快乐中枢,主要是管吃饭、喝水、性活动等正常生理需要,而吸毒者大脑内病理性快乐中枢不断分泌多巴胺类神经递质,不仅控制了正常的生理快乐中枢,还引发了对毒品十分强烈的追求,从而不顾亲情、道德、人格、法律,千方百计寻找毒品。所以,也许可以说吸毒成瘾实际上部分是脑部病变的结果,将戒毒不成功归咎于缺乏毅力和决心是片面的。这就为外科手术戒毒提供了物质基础,即毁损病理性快乐中枢,阻断情绪环路冲动神经,即有望使吸毒者摆脱毒海。

但是到底这种方法是否真的有效呢?

笔者在戒毒所找到了一位2004年3月做过开颅手术的男性吸毒者,他的情况管教干部都不知情,让笔者既诧异又欣喜。因为访谈他的时候,广东开颅手术已经叫停。按2004年11月26日央视东方时空消息:11月2日这一天,对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是个灾难性的日子。这家医院开展的轰动全国的手术“开颅戒毒术”,被卫生部紧急“叫停”了,东方时空做出了报道。截止到“叫停”时,全国共有20几家医院开展了这项手术,共有500多名患者接受了治疗。因此,这位做过手术的吸毒者是全国仅有的1/500,他的第一手资料对于笔者非常宝贵:

(个案47 男 1974年生 大专)我在报纸上看到开颅手术,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的,当天晚上就上网联系,第二天早上打电话就报名了。手术费用4.8万多元。今年3月14日那天,去的广州。我确实很迫切,而且我在悉数我的成长经历,如果不是碰到海洛因了,我现在一定发展得不错。也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不错的工作。在我做之前,已经做了178个人,有一例复吸,我估计我就是第二个。我15日做的,把我的头盖骨打开,在他们认为毒瘾回路的关节点打两个洞,用有机玻璃填补上。所以头上能看到两个疤。我当时是犯瘾去动手术的,早上把头发剃光消毒,戴一个铁帽子,然后作定位,8:00推进手术台,全身麻醉,我就挺不住,就给打了一针杜冷丁。动完手术的当天下午,我醒过来,我就在病房,第二天就恢复正常,烟都戒掉了。手术的痴呆风险都很成功地避免了,而且智商几乎没有下降。我是100多人中最好的一个。但我当时也是有一点被误导,出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们是把你恢复成从来没有接触过毒品的人,一切都和正常人一样。这些误导了我。在今年8月份,我没有工作,比较烦,碰到一个朋友,搞一点吧,反正像没有吸过毒一样的,吃一两次,甚至一个月都不会上瘾了。一针下去,第二天就想了。因为我身体里面,底子还在的。注射的快感跟烫吸的快感比都不是一回事。然后我就又静脉注射了。注射我也知道危害很大,因为这个,我现在还多得了一个丙肝。我已经知道了前面是死路是火坑,还要往里面跳。就没办法。我也知道货里面什么都有,老鼠药什么的,照样往里面打,血抽出来都像皮鞋油一样的,都是黑的。每一个静脉吸毒的人都是这样。现在手上的脉都是瘪的。开颅以后,我现在复吸了,就没有了。而且我现在再回去也不会给我开颅了。人的大脑有一个对毒品的回路,我们已经给你打掉了。你现在又产生一个新的回路,我们不能再给你打了。回路是通过看毒品录像,用仪器测定出最兴奋的点。仪器会准确定位,定了位,就把这个位置打掉(145)

但是到底他的治疗效果真的如同手术方讲的那样——近期疗效接近100%?昨天还在吸毒,做了手术以后,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想吸了,这就是所谓近期疗效(146)。而最终个案47还是复吸被抓到了戒毒所,开颅手术宣告失败。

劳教戒毒

2013年底,中国的劳教戒毒体系宣告终结。这种模式在过去的戒毒体系中发挥了主体作用,即以劳动教养制度为依托,以康复教育为重点,以综合戒毒方法为手段,以流程管理为运行特征,以社会化机制为补充的戒毒模式。通过对戒毒人员的心理咨询和心理干预,充分利用医学手段,开展体育锻炼,增强戒毒人员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通过加大教育和职业培训力度,增强戒毒人员的社会适应能力,做好解教后的安置、就业,有效预防复吸。2013年,全国各地劳教场所已全面停止了劳教戒毒模式。据司法部原劳教局局长李如林介绍,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劳教场所开始收容吸毒成瘾人员。

但是,吸毒者是怎么看待劳教戒毒的呢?吸毒人群中的很多个案有过劳教戒毒的经历,他们讲述了在看守所里和劳教基地进行的生理脱毒经历:

(个案41 男 1970年生 初中)我觉得,最好的戒毒方法就是在劳教所(反语)。在家里面抽得快死了,那时候最想的就是早一点被公安员抓起来,早点抓早好,抓起来就戒得了。在那里面,什么都不要吃,就戒得了。在那边刚去十几天都睡不着觉,公安员问我还犯瘾,确实我就戒了。戒得快得很呢,在家里面,就不行;到外地的自愿戒毒所戒个十几天,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吸(147)

(个案44 男 1968年生 高中)我觉得中国的法制不是很健全。怎么讲呢,确实太不健全了。现在都加入WTO了,承诺的不少条件都没有兑现。而且我们缺乏基本的人权。我认为,劳教是一种不人道的做法。强制性的劳教是不好的。

请注意,个案41所说的“最好的戒毒方法”完全是他的反语,充满了对劳教所的不满。一个油腔滑调的中年男人在谈论到劳教所的感受的时候,用一种反讽的语调和我聊,这中间的语气仅仅通过文字是很难看出来的。吸毒人群对于劳教所的恐惧和不满在访谈中比比皆是:

(个案19 女)我记得是去年的中秋节……以前都是加班到深更半夜的。(见“强制戒毒”个案19的访谈资料)

可见,中国强制戒毒体系中的劳教戒毒,虽然让一些吸毒者解决了他们长期在社会上难以戒除的戒断症状,但实际上不利于吸毒者的生理康复治疗,因为这种戒毒方式是通过强制性手段将吸毒者和毒品隔离,没有任何生理康复、心理康复治疗,也缺乏起码的人性化管理,更谈不上对这些“病人”的关爱了,这些都在吸毒者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们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心理和对于公安人员的不满情绪,这些情绪都成为他们出来再次复吸的因素。很多吸毒者在劳教回来以后,感觉自己吃了太多的苦,觉得不再吸一点对不起自己,就通过“还愿”的方式再次复吸,这在吸毒人群中习以为常。

随着2008年6月1日新《禁毒法》的实施,劳教戒毒体系开始瓦解,新的“强制隔离戒毒”模式、社区戒毒模式、社区康复模式将取代传统劳教戒毒模式,成为中国新戒毒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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