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毒人群社会化现状

回归社会的过程,在社会学视野中就是“再社会化”的过程。所谓社会化,是在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个体形成的适应于该社会和文化的人格,掌握该社会所公认的行为方式的过程(159)。也就是说,人格的形成是社会化非常重要的方面之一,而伴随着人格的形成,掌握并遵守社会规范和公认的行为方式也是重要的部分。而“再社会化”是在“社会化”概念的基础上产生的。多年以来,国内学界通常将“再社会化”定义为:“人们在社会化过程中断或失败之后重新进行的社会化。”(160)“再社会化是一种强制的教化过程,它的教化对象是那些有越轨行为、危害多数人的利益的人,例如犯罪分子。”(161)从上述这两个界定来看,吸毒者的再社会化过程是在用强制手段来改变他们的成瘾人格、越轨人格,并通过教化约束和纠正他们的行为方式和生活方式,最终使他们能够遵守社会规范的最终目标、成为健康社会成员。吸毒人群的再社会化是吸毒者与他们的过去彻底决裂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将主流规范准则、价值标准、认知态度等重新内化的过程。

从理论上看,吸毒人群的再社会化目标很清楚,但现实中吸毒人群到底能否顺利完成再社会化呢?他们现在还好吗?笔者在2005年底对54例个案中能够联系到的14例个案做了一次追踪电话访谈,电话访谈了他们的家人。这次电话访谈的时间与笔者在戒毒所访谈时间间隔14个月。电话访谈结束后,总的感觉是,吸毒者的家人很不欢迎外界的打扰,特别是当涉及家人吸毒的事情时,他们十分反感,很多个案的家人都表示,已经和个案不来往了,断绝了关系(个案17、25、29),这给笔者进一步了解个案的情况制造了比较大的障碍。笔者本以为他们的家人会对吸毒个案持接纳的态度,但电话访谈结果并非如此。(详见表7)

表7 吸毒人群再社会化状况电话访谈

个案 被访者 现状
个案3 她老公 在句容(句东)劳教
个案4 她爸爸 在外地(没有劳教、是否还在吸毒不详)
个案7 他本人 做一点生意,状况很好
个案11 他妈妈 刚刚生意起步,状况很好
个案15 他前女友 在大连山劳教
个案17 她妈妈 两代人不联系了,情况不详
个案24 她妈妈 状况很好
个案25 她妈妈 依然在社会上,是否还在吸毒不详
个案27 她弟妹 被抓去劳教
个案29 她妈妈 好不了了,被抓去劳教了一年
个案30 她表弟 嫁给了一个浙江人,生了小孩,状况不错
个案32 她老公 依然无业,状况可以,在检查身体准备要小孩
个案33 她爸爸 已经在南京某制药厂上班状况很好
个案35 他丈母娘 在句容(句东)劳教

笔者从电话访谈结果中得到了一丝安慰。在对几个年轻吸毒个案家人的追踪访谈过程中,他们的家人热情介绍了个案的近况(个案7、11、33)。从个案父母的言语中听得出来,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寄予较大的希望。而他们孩子的状况也确实不错,因此他们的心情也比较好,爽快接受笔者的访谈就不再是一个问题了。个案7的妈妈在电话中说出了很多吸毒者妈妈的心里话:

个案7的妈妈:我们就希望他能够自食其力,学好就可以了,我们也不指望他养我们老,只是希望他能走正路,现在家里都是就这么一个小孩,谁的小孩谁不爱呢?那时候我们家可以说是倾家荡产,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但我们想,谁没有犯过错呢?只要他改了,不和那些人接触了,我们就知足了。所以我们现在还在贴补他,但我们希望他要自己走上社会,不能靠我们养他一辈子。

这些话是每一个做父母的心声。父母在心理上、情感上、经济上因为孩子的越轨感受到太多的苦涩、冷眼与失望,太多的悲伤、痛苦与诘难,他们甚至一贫如洗,但是他们依然坚强,他们是负责任的好爸爸、好妈妈。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为什么个案17、25、29的父母绝望地断绝他们和子女关系?笔者没有觉得不可理解,从他们的情况和处境来看,他们的行为合乎情理。个案29的母亲只说了几句话,但每一个字都记在我的心里:

个案29的母亲:我对他的情况不了解,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好了,他不是一个正常人,绝对不是。我老了,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我不想再让他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从字里行间,笔者能感受到她语气中无奈和绝望。她告诉笔者她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这样的父母又何止个案17、个案25和个案29的父母几个人?他们子女的反反复复吸毒行为给他们造成的身心伤害是巨大的,他们已经被折磨得绝望了。因此,在第三部分中,笔者重点论述了家庭排斥,并非是一种单向的父辈对吸毒子女辈的排斥,恰恰相反,是子女辈的大量社会行为(吸毒、复吸、从父母那里骗取钱财、变卖家产等)让父辈伤透了心,也看不到一丝信心和希望。父母在心被伤透以后,痛下决心做出了断绝关系行为。这种行为,是无奈,是无助,是绝望。因此,不仅仅吸毒人群是绝望的,很多他们的家人也绝望了。互动产生的社会排斥,主观愿望上可能并非如此,但客观效果是吸毒者和家庭、社会之间的相互排斥。这种排斥是家庭、社会和吸毒者都不愿意看到的。试想如果父母不设防(不排斥、远离吸毒子女),年迈父母的生活和生命都会受到威胁,社会中的其他人就不能过正常的生活。

与此同时,吸毒者把自己能否重返社会归结为家人是否关爱他们这方面。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邱泽奇所主持的一项长达四年之久的“创建无毒社区比较研究”的实地调查显示,已经脱瘾并重返社会、维持操守至少三年的前瘾君子中有80%以上的人认为,家庭的关爱是他们得以重返社会的最重要外在力量。上述吸毒子女和父辈的两种截然相反感受的存在,的确不利于吸毒人群再社会化。实际上,吸毒者家庭中父母的心态是极为复杂的,对吸毒子女采取什么态度,是难以抉择的。吸毒者把自己的亲人的心伤透再去求助于他们,求助成功的可能性大吗?而吸毒者的亲人们是否能从吸毒者的心声中感受到一点什么呢?因为,吸毒者非常需要亲人的关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让我们再次从吸毒人群出发,认真研究他们是怎样看待自己的未来,如何进行再社会化的?个案16的感受可以提示一下吸毒者的再社会化问题:

(个案16 男 1971年生 大专)但是一旦成瘾了以后,你会发现,你依赖它来解脱的话,不过是从一个泥潭到了另外一个泥潭。……

跟个案16有相近想法的个案不在少数。吸毒人群(个案)中,很多人把自己未来的职业定位在做生意、做买卖等自由职业上,而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走入正常朝九晚五的工作岗位,是有他们的考虑的,也和他们的消费观念和生活方式紧密相连。在第三部分中,笔者集中探讨他们的生活方式定型化所带来的消费、职业定位和选择的问题,在这里以吸毒人群的真实感受和想法为主做一梳理。

笔者在访谈过程中,有意引导个案吸毒者对自己的未来谈了看法,他们对未来的设想大致可以分成希望、迷茫和绝望这三种类型:

希望之路

对未来很有信心的吸毒者个案,要么自己有很强的经济实力,要么出去以后,依然有一个强大的家庭支持网络。个案9就属于前者。开歌舞厅叱咤风云的岁月虽已过去,但他在谈到再社会化设想时,依然充满信心,这个设想也比较具有可操作性:

(个案9 男 1960年生 高中)我对戒毒很有信心,因为我身边的生活圈子有两个朋友把毒戒掉了,我是亲眼所见,一个朋友以前在南京抽,一天要抽到最起码一个货,后来到甘肃以后,他在那边开了一个厂,然后他两年以后才到南京来,因为我们都是相当好的朋友,到南京以后呢,我和他聊,他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一点都不想抽,所以他现在一滴都不沾,对我的触动很大。还有一个朋友,以前也吸毒,现在呢,他不吸了,实在不舒服他就到舞厅里面吃一点摇头丸,等于说毒品一点都不沾,也是两年时间,我想我也能戒,但是有一个过程,所以呢,我进来之后,就觉得,要是我早一点来就好了,我真是这样想。我从1999年到现在,都吸了五年了,我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做主,像我也炒股票,有的时候,糊里糊涂就把股票给卖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我都想好了,这一次回去以后,我住在单位宿舍,我们宿舍嘛,不是有好多别的部门经理嘛,我是总经理,我和他们住在一起,和社会上的人脱离,现在抽粉或者复吸主要是环境,再一个就是自己,如果你真正不想搞的话,你就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意志,还有一个,我想下面呢,没什么事情就经常出出差,到甘肃什么偏远的地方去,到那边,你想花1万块钱买100块钱东西都买不到,我到那边去过多次了,因为呢,现在离我回去还有两个多月,我也想好好考虑一下了。我还是一个比较孝顺的人,前段时间,我家父亲被汽车撞了,有点神志不清,回去还要照顾,每个月的钱还是要我来给他们。我的爱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在圈子里面倒无所谓,但是外面人一谈到吸毒,都接受不了,所以我就和任何人都不提这个事情,但是现在一把手老总也知道了,他原来是厦门公安局局长,对我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宽容的,懂行的人,他以前就跟我讲:“到舞厅啊什么地方去玩,什么摇头丸啊什么的一定不能碰。”(162)

另一个男孩子,一个很有雄心、很有想法的男孩子,和个案9相似,说出了他对未来的憧憬,看得出,是深思熟虑以后的想法,充满着希望:

(个案35 男 1975年生 大专)出去以后,从头开始,先做一两年的原始积累,重新发展。这一次的失败,对我来讲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我还年轻,我才30岁,我有机会,如果我40岁栽了跟头,我可能爬不起来。而且我还有信心让我老婆过上以前幸福的生活。对于白粉的话,我可以说就两个字——远离。我绝对不会再去碰这个东西了。如果夫妻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远离这个东西的话,要相互监督、相互鼓励。不能因为她信心不足造成我的信心不足。要用我的行为去影响她,如果真的影响不了,就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我老婆可能和你讲过的,我给她买的中华基金保险,都是在为自己留一些保障。因为做生意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都要为自己提供一些保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挣的那点钱,我也看不上眼,都不够她买一件衣服的,我觉得,在我有能力、能养得起她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让她上班。我刚开公司的时候,让她去帮我做,但我总感觉到,她对上班不怎么感兴趣。既然不感兴趣,我就没让她上。在家里,好好保养身体,前面吃了不少苦,身体不好,在家里把身体养好。我家烧饭烧菜都是我的。(163)(164)

从个案9和个案35的命运来看,他们的未来看似光明,实际上并不乐观。他们要面对多少人的白眼和不信任,这种无形的压力和依然在他们心中残留的对毒品的“心瘾”,始终是他们走好最大的障碍。个案35的乐观变成了最终的失败,个案9,你还好吗?

和这两个生意人不同,个案21和个案36,年龄较小,心中充满着对爱和正式工作的渴望,也许他们才真的充满希望:

(个案21 男 1976年生 小学)我父母来接见,我就说了,回去如果再抽,你们就不要认我了。回去以后做点买卖。我周围也有不抽这个东西的,来看我的,我都不好意思。朋友来也讲我的。自己快三十了,什么都没有。等我老婆回来以后,我们就结婚。(165)

(个案36 女 1982年生 职高)我还好,不是很害怕。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因为我自己陷得不是很深,朋友接触的不是太多,面也不广,就那么几个人,大概三四个人。后来我们这几个人的联系也不多了,因为,毕竟这个东西花费比较大,在一起的话,钱的问题以及其他的,都会产生矛盾(我们也产生了一些矛盾,心里感觉不舒服,就分开来了)。后来他们什么情况就不太清楚了。出去以后,还是回我原来的公司上班,去另外一个地方,是一个钢材公司,在中山门那边,公司效益蛮好的,我在里面跟着人家跑一跑,学一学怎么做生意。(166)

从个案访谈和电话访谈的反馈来看,再社会化取得初步成功的个案有6例,从他们的家庭支持网络来看,这些个案都有着比较好的家庭支持:个案7的妻子一直坚信他能好起来;个案11的妈妈对她的儿子充满着信心;个案24的妈妈因为夫子庙一带的生意兴隆,家里的经济实力很强,能够给女儿提供比较好的物质条件;个案30找到了一个亲密爱人,结婚生子;个案32的老公生意做得很成功,也准备要小孩;个案33的爸爸和姐姐为她的工作铺好了路(见表8)。

表8 吸毒个案再社会化状况——初步成功

个案 被访者 现状
个案7 他本人 做一点生意,状况很好
个案11 他妈妈 刚刚生意起步,状况很好
个案24 她妈妈 状况很好
个案30 她表弟 嫁给了一个浙江人,生了小孩,状况不错
个案32 她老公 依然无业,状况可以,在检查身体准备要小孩
个案33 她爸爸 已经在南京某制药厂上班,状况很好

所有这些,说明了一点,家庭的无私支持和关爱,是他们能够走好的一个非常重要甚至是关键性的因素。相反,缺乏亲情,缺乏家庭和社会支持网络的个案,都慢慢走上了下一个劳教基地(句容、大连山劳教基地,见表9):

表9 吸毒个案再社会化状况——彻底失败

个案 被访者 现状
个案3 她老公 在句容(句东)劳教
个案15 他前女友 在大连山劳教
个案27 她弟妹 被抓去劳教
个案29 她妈妈 好不了了,被抓去劳教了一年
个案35 他丈母娘 在句容(句东)劳教

在这个电话访谈汇总表中,集中体现出了一个非常典型的特点:他们的家庭支持体系已经瓦解,除了个案27的母亲还去看守所看她以外,其他个案的父母已经对他们的儿女听之任之,不闻不问。一方面父母年龄也大了,没有能力管他们;另一方面父母也确实被孩子伤透了心,不想再去管了。用他们的话说:“再烦他们,我们的老命都要送的了。”

在家庭没有能力承担起吸毒者再社会化的帮教和关爱的时候,社会能做些什么?如果政府和社会有责任和义务去做,真正落到实处的又有多少?中国现行戒毒体系暴露的种种弊端、社会保障与社会救助缺失、吸毒人群社会支持网缺乏、社会文化环境恶化……这些方面的任何一个方面都需要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才有可能得到改善。

我们没有理由让一个染上毒瘾的吸毒病人仅凭自己顽强的毅力、面对百般诱惑都不屈服的精神来战胜和抵抗毒品,因为仅仅靠他们自己,他们极难摆脱毒瘾。

荆棘之路

面对未来的彷徨和迷茫,我们可以从鲁迅的小说中读到。他为中国人的民族觉醒而呐喊,可惜鲁迅的时代没有海洛因,只有鸦片,因此那个时代的人们都像抽了大烟一样的不觉醒;如果今天他还活着,也一定会为吸毒者响亮地呐喊,让我们的社会真正能够关注这些无助的人群。吸毒人群的再社会化道路异常艰辛,个案5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例子。笔者在她的家中(大厂区)访谈了她。笔者在访谈中得知,她的家庭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她的母亲因为嗜赌成性而死在了牌桌上。她年迈的父亲没有能力给她提供非常好的条件,她的老公和她离婚好几年了。很幸运,笔者也访谈到了她的前夫,他也谈到了她的一些吸毒经历,总的意思就是她没有好的可能了。从访谈中,笔者非常真切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助和失望,而他是一个很敬业的工人:

(个案5的前夫)她把我害苦了,毒品实在是太害人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两个是1990年认识的,那个时候她是16岁,人也蛮好的,特别的善良,我们结婚是1995年,1997年有了一个孩子,这期间她就接触了毒品,主要还是因为她不上班了,但还不算严重。1997年生了小孩子以后,挺稳定的,但是小孩子能走路了,2000年以后,我感觉就不对头了,她那时候打麻将,和一些人一起,所以呢,钱就不停地少,总是钱不够用,打麻将也不可能输这么多钱,我就注意了,后来知道了,她吸毒。我也尽我最大努力,给她出钱,出了多少次钱让她去武汉戒毒,都没有成功,后来又在武汉强制戒毒,回到南京也戒。所以呢,我真的仁至义尽了,我实在是对她失去信心了。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庭,就是这个毒品,把我们害苦了。我和她离婚,也是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上班比较忙,她呢,就是不工作,和环境有关系。总之吧,我真的很累,累得不行了,只能离婚了。(167)

个案5为什么戒不掉毒瘾呢?她的老公为什么离她而去?在和她的访谈中,她谈到了一些和再社会化有关的经历:她充满对充实生活的渴望。她多次提到如果她自己一旦闲下来,她的生活会变得空虚,就会去想毒品,而且因为她没有正式工作,成功再社会化的过程也很长,因为她害怕接触人,害怕再社会化:

(个案5 女 1974年生 高中)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不能闲着,一空下来,特别兴奋或者特别难受的时候,就会想这些东西(毒品)。因为像你们没有尝试过这种东西、体验过这种滋味,也许你们难过的时候会想用别的东西来代替,但我们就不行,我们第一个就会想到要用这个东西来排解。很难说,我也只能保证我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时间长了,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一次、两次保证别人搞的时候我不搞,但是时间长了呢,就不好讲了。所以我比较害怕接触人。所以你敲门,我能不开的就不开了。而且我一个人住,这一排都没什么人住,所以也要提防。你看到的这套房子是我爸爸给我买的,2002年离婚的时候,我爸爸就给我买了这里。因为我离婚了回家,和他关系搞不好,他就替我买了这,离得也不远,我爸爸没事情就过来看看,不放心,当然,我爸爸也讲,这一次回来好多了,成熟多了。因为粉,我失去的太多了。好好的一个家给我抽散了。没的意思。我再怎么和我前夫讲,他都不会相信我了。而且他的心也不在我这边了。我还提出来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但是越这样做,得到的却是伤心和失望。我现在已经看透了,也就不想了。回来以后,断断续续身体生病,就没有好过。一会感冒了,一会这个不舒服,一会那个不舒服了。(后来得知她住院开刀了,不过很快出院了)回来以后可能是心情不好,各方面原因。我也想学电脑,但是我不想让我家老头花钱了。我想通过自己的劳动,钱多钱少毕竟是我自己挣来的钱,何必向家里人要呢。老年人不容易,一辈子了,心里面过意不去。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东西要买的,出门就需要钱。像我以前,五块钱以下的烟我是不抽的,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我爸爸抽什么我就跟着抽什么。叫我戒烟又不可能。只能把自己的生活标准降低了。我老爸总是让我出去转转去,锻炼锻炼,但是我还是懒。我也会打乒乓球。我也爱打羽毛球。我老爸想找老伴,人家知道我这个样子,都吓跑了。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了,不能再搞了,现在没有人会再管我了,我爸爸和他都不会了。而且这一次以后如果被抓到就是两年。我爸爸年纪大了,我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好好的。也许以后还有什么别的好的转机;如果我再抽这个东西,我就一点转机也没有了。在家里的感觉是说不出来的,希望我的生活能够慢慢重新开始。换一个生活圈子,不接触这些人,只有这个办法。(168)

但同时,她也十分彷徨。个案5在接受笔者访谈以后的一些日子,给笔者打过几次电话,非常恳切地请求能帮她找一个正常人的工作,她说得非常诚恳,哪怕是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的工资,再苦再累,她也愿意做。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和她有类似经历的女性的社会资源和社会支持太少了,她们如果有一点办法,是不会向笔者这样的陌生人求助的。当时,我知道了一个消息,就是他哥哥给她找的工作不合适,她也急切地想找到一个正常人的岗位,让别人看得起他,她是多么渴望有人能拉她一把啊!她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笔者设法给她联系了苏宁环球,但最终面试没有通过,因为公司对她的健康状况提出了质疑。她的未来变得更加渺茫……

有了工作就能成功再社会化吗?年轻的个案12想通过学开车来完成再社会化过程,他的设想能否实现?他自己的回答都不敢肯定,因为买了车子一样可以一夜之间都吸掉:

(个案12 男 1982年生 初一)我家老头子想让我开车子,给我买个车。也想让我做点事情,但是关键还是我自己,有没有想法去戒掉这个东西,如果没有想法戒掉,其他一切都是假的。车子买了,还是会被我抽掉的。怎么脱离我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如果一个吸粉的人回到社会以后,没有能和这些人斩断联系,还是会再走回头路的。一旦接触了这些人,就没有可能戒掉了。(169)

而其他一些个案,各有各的想法,但共同的是,他们对未来充满迷茫。个案19对吸毒者回到社会后缺乏社会保障和社会救助提出了质疑,她觉得社会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还在黑心地赚她们的钱:

(个案19 女 1978年生 初中)回来以后的环境是,讲起来,都讲关心弱势群体,……太丢脸了。实质性的东西解决了什么了?都没有解决。(详见第三章“社会支持:缺乏”中个案19访谈资料)

在那里面,是劳动为主,教育为辅。我是带着对社会的不满,但的确是。我觉得我自己还属于比较自控的,不像有些人不满了就去杀人放火。但是我觉得,做什么东西要实质性的。总是纸上谈兵,就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了。但实际上,我就觉得,我回到社会里面没有目标了。我回到社会一个多月,都不想和人接触。每天晚上,我妈说带我出去玩玩,唱唱歌、跳跳舞,我就让她去,我就待在家里面,我家人走了,我就开始弄杯酒喝喝。没有什么追求了。那干什么呢?想干什么都难。几年了,家里面在你身上搭的钱,我又不好意思和家里要。但不要,本钱从哪里来呢?这一次在戒毒所,虽然生气,但是五千八还是代我交了。那天打电话问,家里拆迁,头都吵大了,喉咙都哑了。我妈本身身体就不好,而且她属于里外一把手的。虽然文化不高,毕竟把我们拉扯大了。一谈到她,我就觉得蛮对不起她的。我和以前的爸爸彻底不来往了。

(从牢狱中)回来,说白了,就是玩。因为,回来我本身对社会也有点不满。如果社会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我是讲我们中国的法律,不是说我很片面,我想我回来也不会这个样子的。你把我什么都搞没的了,对不对,我的生意、店,什么都没有了,想从头开始,也没有那个基础,回来不瞒你讲,讲一句好笑的话,回来坐汽车,卡都不知道怎么刷,你想想,那些判了几十年的,回来怎么能跟上社会呢?肯定是落伍了。南京女子监狱属于比较现代的了,电脑到现在我还是不会。而且我们回家,还是蛮累的,像我母亲带着我两个弟弟,我弟弟条件都还蛮好的,我家人就因为房子的事情气啊。就讲这个知青问题,我妈妈回来政府也没给我妈妈房子。好不容易,我妈妈盖了一个二层楼,马上又要拆迁了,拆迁就说是违建,这个违建要看是怎么算违建呢,现在有房子的人可以说违建,你说我年轻,不给我低保也可以,工作也不要你给我找,但是这个拆房子,你准备怎么处理呢?现在不是就剩下我们家一户和同学家一户嘛,回去也头疼,就要闹这个事情。我家弟弟要结婚,需要两套房子,我肯定要带着我妈妈住,也要房子,而且我们这个私房一百五十几个平方米。所以,这个环境给我们一个导向去犯罪,你政府从来没有一次从一个触犯法律者的角度去考虑,因为我第一次,完全可以在量刑上考虑从轻,量刑是否过重呢?我当时上诉的,后来维持原判。应该以救人为本,尿检我没有问题,我拿钱,也没有接触过毒品,货也没有从我手上走。人就是想好也好不了了。但是谁不想好呢?是×区判的,那个审判长是×,他自己没有问题啊?我们这个是个大案,但里头也应该分轻重。我不是说我这个人多完美,我不属于完美的人,但我觉得我是属于那种能好的人,我抽粉也没有说去拉哪个人。(170)

这个女孩子把积蓄在心中多年的怨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可想而知,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和各种烦恼实在太多,她的再社会化之路何其坎坷。

一个吸毒者如果从内心深处不想离开毒品,谁的话都没有用。而个案23正是这样的不思悔改的苦闷男孩子。他很绝望,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断言“戒毒没有成功的”,虽然有些绝对,从一个侧面可以发现,他的毒瘾很深:

(个案23 男 1983年生 小学)确实,毒品危害太大了。我只能保证回去暂时不搞,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不搞,因为这个毒品我们经历过的,知道啊,生理上恢复了。但是心瘾,丢不下,就像一个魔鬼,永远丢不掉这颗心。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心瘾丢掉。真的不知道。强戒四个月,虽然生理上恢复了,但我还是很困惑。因为在这里接触的都是这些人,回去肯定要联系的。在这边处的关系都不错的,大家联系、他们搞搞,我如果那个时候很充实还好;如果赶上自己空荡荡的、没有玩的,苦闷的时候,就会去想这个东西。最后还是会搞。我自从搞上这个东西、上架子以后,就没有想法了,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了,脱离不了这个东西。我也后悔,但后悔也没有用,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肯定买几个吃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试试。但是哪里有呢?我对自己真的没有信心,因为这个东西,你们不知道,你们要尝过你们就知道了,跟电视上讲得一模一样,我敢讲,戒毒没有成功的,因为注射以后,瘾太深了。一般都是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在一起。我从吸毒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想过戒毒,每次犯瘾之后,都下定决心,把针摔掉了,不搞了。但每到犯瘾的时候,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戒了。但是都是无效的。(171)

笔者很吃惊,在戒毒所里,他们心中为什么这么迷茫?为什么依然这么无助?现有的戒毒体系到了需要进行反思的时候了。个案25已经提到了她的老公再次被抓的经历,而她把希望寄托在老公身上的幻想就此破灭:

(个案25 女 1973年生 高中)我对未来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我老公有。我们在这里面通信,我老公非常能写,都是几十张的信纸,他平时不讲话,但很能写,在这里写一些情啊、爱啊,以后的打算什么的。因为我们也遇到一些困难的事情,我们回去可能就要把这个新房卖掉了,他有个亲戚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蛮大的,我们也比较相信他,我们借给他四十多万元的现金,如果这次不出事情,可能不会这样,但是我们进来没有半个月,这个亲戚就跑掉了。现在我们这四十多万元就打水漂了。他欠了不是我们一家的钱,他总共欠了两百多万元,家里面人都在找。只要经济跟得上,我就不会去想;一旦经济跟不上了,就想戒了。我对自己真正摆脱这个东西不敢肯定,假如真正想摆脱的话,我觉得,需要我的老公帮我才行。靠我自己真的很难。我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坐牢上了。我从26岁开始坐牢,31岁才出来。没用了。什么都做不了。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打算。以后看我这个老公的吧。(172)

身体伤病和过去复杂的生活体验,让这个满身伤痕的女人对未来充满着迷茫:

(个案30 女 1975年生 中专)会计我是学过,但是一天的岗都没上过。30岁的人了,哪个还会用你呢?在南京第一个年龄卡得死死的,规定18岁到29岁,我是30岁的人了,就这一关都过不去。第二个要登记户口,我的户口不是这边的。第三个要有工作经验,我又没有工作经验。又不会电脑,我们这个年龄能干什么呢?以前我还干过销售,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受不了那个苦。我现在有乙肝,是慢性硬化的,要慢慢调养,调养不好就可能导致肝癌。以前从广州回来就患病了,当时脸黄的不得了,因为打针(注射)是最容易伤肝的,当时花了两万块钱,现在要是复发的话可能得五万块钱。我妈妈从1988年到1992年间患病,单位花了30万元,家里花了十多万元。现在家里面除了一台熊猫电视机值钱之外,什么都没的了,洗衣机是亲戚送的,还有我妈的戒指。(173)

但个案30是幸运的,因为她找到了爱,找到了一个爱她的人,暂时摆脱了毒魔,但笔者依然对她的未来担忧,毕竟她现在并没有工作,当这个男人知道了一切……

和个案30相似,现在的个案32状况不错,但她的想法是矛盾的,渴望自由但又比较懒惰:

(个案32 女 1976年生 小学)每个月最多的时候一万多元,少也要四五千元。他就经常说,苦死了、累死了,一个月那么一点钱,不要上班了。但是我感觉,自己上班呢,毕竟可以自由一点。不会受他约束。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一点都不错。出去以后准备让他给我钱,我做生意,我想做生意。(174)

(个案53 男 1982年生 初中)戒掉很难,心瘾太重了。我想,出去以后还是做一点买卖,把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好。

从篇幅和个案资料上,也不难发现,吸毒人群对自己未来的再社会化之路,很迷茫、没信心。这与他们正在遭受着社会排斥、缺少必要的社会救助与社会保障不无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心瘾和生活圈子的担忧。他们都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做生意,不知道他们赚到的钱又有多少重新回到了贩毒者的腰包?

绝望之路

在城市(南京)吸毒人群中,很多年龄小的个案对他们的未来看得很无所谓,毕竟他们还有青春,他们还玩得起,他们还想在毒品世界中疯狂地吮吸,所以他们的再社会化之路是绝望的。这些年轻人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出生,笔者选取了两个个案为代表:

(个案13 男 1980年生 初中)是啊,所以回去也烦啊,和这些人接触,肯定还是要搞,再进来可就不是四个月了。(175)

(个案14 男 1984年生 初中)我一年前处了一个女朋友,这一次出事情,本来她准备和我家老头一起来看我,但是那一次她没有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等哪天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而且,我在进来之前,我老头和我家的两个亲戚准备搞一个工厂,搞一个项目,想让我过来搞一搞管理。但是出了这个事情,就泡汤了。这一次出去以后,我就怕我家老头不放心我。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把我和我老头的关系处融洽了,我讲什么,他都开始相信了。但是进了戒毒所,以后就不知道了。我家老头气得一塌糊涂,总是唉声叹气。但是我和他讲得还是蛮好的。人家总是说,都是人家带我吸的,我感觉这个话说得都没有用,关键还是自己。我在南京吃饭都是在亲戚家。我家是一个大家族,都很有本事,有在台湾的,有读博士的,但是我呢?唉!把家庭关系处理得更加融洽一点,吸毒的朋友坚决不来往,我这个女朋友家里的情况也好,家里面开饭店,我的对象才19岁,我就住在她家里面,什么概念,是啊,家里面人都是想得比较开的,但现在都觉悟了,呵呵。他说他自己,希望是这样。2002年到2003年就上上网,平淡一些,因为我不是天天注射,所以花销还好,就像喝酒一样的,有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打打玩玩。后期瘾还可以,应该讲有点瘾。这之前父母都不知道,但我也尽量控制自己,但还是没有用。我也想戒,但是怎么讲呢,我生活的圈子在这个地方,戒也不是太容易。虽然身体能脱瘾,但是心瘾难戒。就是说,对这种东西永远充满着好奇,总有一种奢望,在身上有钱的时候会有一些想法。就这么简单。(176)

个案24,在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太多言语,但能看得出,她已经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了。每一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但在毒品和孩子之间,她因为痴迷毒品带给自己短暂的快感,割舍亲情,在他们生理和心理上都比较健康的阶段,也表达了做一个好母亲的心声。也许,她只想多为身边爱的人做一点什么:

(个案24 女 1973年生 高中)我现在就想,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我妈妈,好好赚点钱。不管以后能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先把自己的父母照顾好。大老远跑过来,给我送东西,真的很感动。离婚对于我来说,触动不大,毕竟我比他小好多,我不是很爱他,因为当时就是图他经济条件比较好,对我蛮照顾的。唯一的牵挂就是我家的小孩子。我蛮对不起我家女儿的。我妈总是这么说:你家女儿就在你身上过一下子,你还喂过她、养过她的?但一搞上这个东西就忘了。(177)

个案48和她的想法很接近,毕竟都为人父母,知道钱来得艰辛,也想通过自己的力量为本来就对不起的孩子做一点什么,哪怕是最微薄的,哪怕付出自己的自由(牢狱之苦)都在所不惜。可想而知,他将面对国家机器更加严厉的惩罚:

(个案48)但是对于我来说,如果能让我一年赚个10万元、20万元,坐个几年牢也没关系。我也有这个打算,所以再看看吧。现在人,一个月1000块钱一个月,能解决什么问题?马上小孩子要转学,要花钱。买房子、上大学,都要一大笔钱,怎么赚这些钱?正常的工作是很困难的。(178)

城市(南京)吸毒人群的再社会化之路荆棘丛生,个中酸甜苦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像一群没有家的孩子,在社会上游荡。对吸毒人群进行符合社会客观要求的社会规范、价值标准、行为模式教化,使城市(南京)吸毒人群的个体心理结构、生活习惯、行为方式发生180度的转变,笔者认为是极其困难的,因为这些艰苦的帮教工作从来就没有开展过,更谈不上去改变吸毒人群内在价值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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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该书中的毒品涉及两类毒品:传统毒品(海洛因)和合成毒品(摇头丸、K粉、冰毒为代表的兴奋剂致幻剂)。海洛因的化学名为二乙酰吗啡,是吗啡二乙酰的衍生物。海洛因毒品一般为白色或灰色块状、粉末状物质,也有棕色较潮湿粉末状物质,一般都称作“几号”或“白粉”。吸食海洛因极易成瘾,且难戒断。长期吸食导致瞳孔缩小,说话含糊不清,畏光,身上发痒,身体迅速消瘦,容易引起病毒性肝炎、肺气肿和肺气栓塞,用量过度会引起昏迷、呼吸抑制而死亡。

(2) 朱力:《社会学原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版,第119页。

(3) 邓雨珍:《禁毒要用科学武器》,《健康报》2000年6月27日。

(4) 王珑玲:《我国青少年涉及毒品的现状、成因与对策》,《中国青年研究》2000年第6期,第54页。

(5) 同上。

(6) 同上。

(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8页。

(8) 袁亚愚等著:《中国社会问题》,中国社会出版社1998年版,第37—43页。

(9) 这两个个案还有所不同:一个是开麻将档,自己也赌(个案13);一个是进档赌钱(个案12)。

(10) [美]杰克·D.道格拉斯:《越轨社会学概论》,河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1—12页。

(11) http://legal.people.com.cn/GB/other8467/.

(12) http://news.sina.com.cn/c/2003—06—26/07161226170.shtml.

(13) 徐明玉:《浅析零星贩毒的特点、社会危害及其治理》,《云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2年第4期,第42页。

(1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15页。

(15) 同上,第214页。

(1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5页。

(1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30—131页。

(1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10页。

(19) 同上,第11—12页。

(20) 杨鸿:《毒品犯罪研究》,广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56页。

(2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04—305页。

(22) 同上,第274页。

(2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29—130页。

(2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54页。

(25) 同上,第256—257页。

(2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63页。

(2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9—280页。

(2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页。

(29) 南京方言,指女孩子。

(3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4页。

(31) 同上,第251页。

(3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91页。

(3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23—224页。

(34) 同上,第315页。

(35) 同上,第168—169页。

(3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43页。

(37) 同上,第330页。

(3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7—278页。

(39) 同上,第224页。

(40) 同上,第229页。

(4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4页。

(42) 同上,第11页。

(43) 同上,第305页。

(44) 同上,第164页。

(4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79页。

(46) 同上,第12页。

(47) 同上,第281—282页。

(4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54—155页。

(49) 周晓虹:《现代社会心理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40—145页。

(50) Michael D.Resnick,Peter S.Bearman,Robert W.Blum et al.,“Protecting Adolescents From Harm:Findings From the National Longitudinal Study on Adolescent Health”,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278(1997),pp.823—832.

(51) William J.Bennett,The De-Valuing of America(New York:Simon & Schuster,1994),p.94.

(52) 乔治·恩格尔在1973年提出生物心理社会模型,他希望把生物、心理、社会三种观点整合成解释药物成瘾的多元化理论。此模型认为,健康和疾病取决于生物、心理、社会三个因素的共同作用,是一种系统论的观点,三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影响非常复杂,成瘾行为的因果关系又很难澄清,这就导致三者之间的关系构成了成瘾的复杂因果网络系统,难以整合成一个完善、具体、清晰的理论模型。

(53) Wise R A.Neural Basis of Addiction.Encyclopedia of Cognitive Science.Nature Publishing Group,2003:38—44.

(54) 宋志一等:《192名吸毒人员的人格特征及其类型研究》,《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002年第10卷第3期,第226页。

(55) 陈仲庚、张雨新:《人格心理学》,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38页。

(56) 同上,第50页。

(57) 达维久克:《应用社会学词典》,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中文版,第10页。

(5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02页。

(5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53页。

(6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7页。

(6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9—170页。

(62) 同上,第170页。

(6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2页。

(64) 同上,第13页。

(65) 吃软饭,是长期混在社会上的人群的一种亚文化用语,就是靠女人出去挣钱生活。个案46依靠自己的英俊外表来骗取女孩子的芳心。

(6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93页。

(6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76—177页。

(68) 同上,第246—247页。

(6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6页。

(70) 同上,第201—202页。

(7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21—122页。

(7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9—170页。

(7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89页。

(74) 同上,第190页。

(75) 同上,第319页。

(7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07页。

(77) 同上,第308页。

(7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12页。

(79) 同上,第197—198页。

(8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79页。

(8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2—163页。

(82) 同上,第171—172页。

(8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3页。

(84) 同上,第229—230页。

(85) 同上,第234页。

(8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22—323页。

(87) 同上,第340页。

(8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16—217页。

(89) 同上,第209页。

(9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14页。

(91) 同上,第303页。

(9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28—129页。

(93) 同上,第315—316页。

(9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50页。

(95) 同上,第255页。

(9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9—280页。

(9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66—267页。

(98) 同上,第206页。

(99) 同上,第150—151页。

(10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42页。

(101) 同上,第287页。

(102) 后来我问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女孩特意要碰到你,安排好了的?”她无语,只是摇头。

(103) 我问她:“你平时不吸烟,为什么要吸呢?”她说:“在那种感觉下,头脑有些迷糊,她说这个有效就吸了。”

(10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87—288页。

(105) 梅传强:《论吸毒者的心理演变及其矫治对策》,《重庆大学学报》2001年第4期,第35页。

(106) 欧文·戈夫曼:《交往仪式》,艾伦·莱恩出版社1972年版,第137页。

(107) 吉登斯:《亲密关系的变革》,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96页。

(10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0页。

(10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93—194页。

(11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4—105页。

(111) 同上,第151页。

(11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08页。

(113) 同上,第122页。

(11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16—317页。

(115) 同上,第234—235页。

(11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15页。

(117) 王光宁:《吸毒成瘾的机理研究及治疗近况》,《陕西中医函授》2002年第1期,第38页。

(11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31页。

(11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96页。

(120) 同上,第309页。

(121) 同上,第122页。

(122) 同上,第244页。

(123) 同上,第341页。

(124)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52—153页。

(12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94—195页。

(126) 同上,第295—296页。

(12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10—311页。

(12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4页。

(129) 同上,第106—107页。

(13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1页。

(131) 同上,第324页。

(132) 同上,第175页。

(13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41—142页。

(134) 同上,第252页。

(13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51—152页。

(136) 同上,第107页。

(13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15—116页。

(138) 同上,第122页。

(13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71—173页。

(140) 同上,第177—178页。

(141) 同上,第250—251页。

(14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37页。

(143) 同上,第180页。

(144) 同上,第271—272页。

(14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11—212页。

(146) http://cn.news.yahoo.com/041130/346/275x3.html.

(14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46页。

(148) 赵子慧等:《成瘾者的自愿戒毒康复中“家庭联谊会”介入的作用》,《中国药物滥用防治杂志》2004年第4期,第195—196页。

(14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6页。

(15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36—337页。

(15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41页。

(15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51—153页。

(15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86页。

(154) 同上,第173—174页。

(155) 同上,第178页。

(15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7页。

(157) 同上,第138页。

(158) 同上,第215页。

(159) http://www.51boss.cn/softdown/list.asp?id=77930.

(160) 章人英:《社会学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版,第205页。

(161) 社会学概论编写组:《社会学概论》,天津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69页。

(162)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6—108页。

(16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36页。

(164) 如吸毒者所说的“人嘴两层皮”,在所有人都觉得个案35可能会带着个案25一起走好的时候,我从他岳母那里得知,他再次因为吸毒和贩毒,被送到句容劳教两年。他的老婆还在社会上,从事着一些不合法的生意(具体是什么生意没有问到)。他的老婆现在出来做生意,也是因为老公被抓,没有生存的来源。一个曾经呼风唤雨、最好的时候日进1000元的生意人,再次栽倒在毒品泥潭中,进了牢狱。

(16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45页。

(166)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45页。

(16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47页。

(168)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48—153页。

(169)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2页。

(170)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9—240页。

(171)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31页。

(172) 同上,第132—133页。

(173)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61页。

(174) 同上,第338页。

(175)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36页。

(176) 同上,第324—325页。

(177) 韩丹:《吸毒人群调查》,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75页。

(178) 同上,第2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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