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鸦片输入华中地区的总量及其利润

一种说法是,1938年与1939年,华中宏济善堂一共销售伊朗鸦片9150箱,但这种说法目前缺乏旁证资料。(102)现在综合分析各种资料,能够得到证实的是4400箱。

东京审判厅提出的书面证明显示,由三井物产株式会社输入中国的伊朗鸦片有4400箱,合计704000磅,即319334.4公斤,1931年国民政府颁布《度量衡法》,1市斤等于16两,1两等于31.25克,按每两31.25克计算,则折合10218701两(输入情况如表60)。若按里见甫的说法,每箱160磅,折合1920两,即每两为37.8克,(103)折合8448000两。显然里见甫是按照关平计算的,但这种计算单位的对象一般是白银。

表60 1938年4月—1940年11月三井物产株式会社输入的伊朗鸦片

1938年4月—1940年11月三井物产株式会社输入的伊朗鸦片

资料来源:江口圭一著,宋志勇译:《日中鸦片战争》,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64页。

这里首先必须指出的是,江口圭一的原表缺少1939年1月与1939年10月两批鸦片销售价值额,他的推算方法是先求得平均每箱价格,再补充缺项。本表推算方法略有不同,是按照每一缺项的前一次与后一次平均每磅销售价格相加,求得平均价格,再乘以销售量所得,因此,比江口圭一的估价精细一些,数额也略大一些。另外,江口圭一教授在将英磅换算成国际制时出现了错误,按照他的计算,704000磅折合为316.8吨,实际应是319.3344吨,相差2.5344吨(即2534.4公斤)。

还需要说明的是,朱庆葆教授在《日本侵华毒品机构——华中宏济善堂研究》一文中说:“几年间,宏济善堂至少销售来自伊朗的鸦片23616000两。”这种说法可能有误解。按照这种说法,按每箱1920两计算,应有12300箱,实际上到现在能够证明的只有4400箱。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出入,是由于以下两个错误造成的。

第一,1939年由三菱商事株式会社输入的3000箱鸦片,目的地是伪满洲国,没有明确资料能够证实这批鸦片经过华中宏济善堂输入华中。由于朱教授的引文主要是江口圭一的著作,笔者仔细阅读江口圭一的原著,并无输入华中的内容。原文是:“在满洲国,因热河鸦片歉收,决定1939年2月底以前,由三菱进口伊朗鸦片3000箱。1938年12月13日,三菱签订了这个契约。”(104)

第二,1941年输入的4000箱鸦片也不能成立。因为朱教授所列举的资料是里见甫的口供,而里见甫的口供说的是经由他销售的伊朗鸦片总数,而非这一年销售了4000箱鸦片。里见甫的供词原文是:“我卖的鸦片在该组织中占多大比例已记不清了,大致有波斯鸦片4000箱,蒙古鸦片1000万两。”(105)

4400箱伊朗鸦片的输入价值为21395392日元,那么,宏济善堂从这笔毒品输入中赚取了多少利润呢?根据里见甫的说法,是2000万美元。他说:“宏济善堂用波斯鸦片赚到的钱约达2000万美元。这些钱特务部存在时交给了特务部,特务部撤销后交给了兴亚院。”(106)2000万美元,按照1939年美元与日元1∶4的比价,相当于8000万日元,利润率是374%,也就是说每投资1日元,就有3.74元的利润回报。有了销售利润率和鸦片输入总价值,就可以推算出在华中地区的总销售价值:21395392日元×(1+3.74)=101414158日元,即25353540美元。其中鸦片输入价值折合5348848美元,纯利润为20004692美元。

1938年12月10日,美国驻上海领事馆财务官在报告中指出:“日军特务机关每箱获利3000~4000美元。”这是一项概略性估计,与实际利润有一定差距。国际检察官经过精细计算,认为每箱波斯鸦片的利润是4545美元,即18180日元。1939年4月输入的波斯鸦片价格为4114日元,1940年10月每箱波斯鸦片的输入价格是4938日元,每箱鸦片的利润相当于输入价格的4倍左右。可见在1938年到1940年间,宏济善堂仅仅从三井物产株式会社进口的波斯鸦片中就为日军特务部和“兴亚院”赚取了2000万美元的巨额战争经费。

江口圭一教授的看法与国际检察官的推算近似。他认为:“伊朗鸦片总共获利约8000万日元,每箱获利达1.818万日元。由于总输入价值约2100万日元,每箱平均4812日元,即获取了3.8倍的暴利。”(107)

还需要注意的是,向华中地区输入波斯鸦片的不单是三井物产一家,三菱商务株式会社也是大宗鸦片的走私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家公司在同一时期向华中输入了多少,这个问题的真正解决有待于新资料的发现和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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