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性别的生理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

在心理学和社会学的阵营中,生理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一直都是争论不休的话题。

历史上,主流心理学向来被“实证科学”占据,充分显示了其男性中心思维与男性化性格。20世纪70年代之后,女性心理学者反扑,反复检证过去有关性别差异的各项研究,不但发现后天的社会化历程是性别差异的主要原因,同时也提出女性自己的观点,发出自己的声音。近年来,一方面生物决定论、先天论在主流心理学中老调新唱,以进化心理学现身;另一方面女性心理学也脱胎为女性主义心理学,主张社会建构论

进化论的创始人达尔文在性别问题上是一位生理决定论者。他说过,男性与女性相比处于进化的较高阶段,赋有更多的智力和理性能力,因此天生应当做领导。男性暴力是男性气质的自然健康的表现。女性主义就是要推翻生理决定论。批评生理决定论的人们强调,生理原因决定的人类行为局限于生育或身体结构的不同,只对少数活动有影响,如打篮球,钻一个狭窄的洞等,对于绝大多数的人类活动并无任何影响。

反对和声讨歧视女性的生理决定论的浪潮中,女性主义阵营中有人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文化女性主义。以Mary Daly和Susan Griffin等人为代表的文化女性主义认为,女人更接近自然,这一点使其比男性更加具有直觉和创造性。以往的生理决定论都是从对男性有利的角度上分析问题的,而文化女性主义理论反其道而行之,发表了大量对女性有利但仍属于生理决定论范畴的言论,例如:雄性动物个头更大,毛色更漂亮,更有攻击性,更好动,在求偶行为中更加主动,有更多无用的身体器官,如犬牙。因此,女性更符合生态标准,比男性适应性更强。虽然男性的数学能力及下棋等人为能力更强,但其功能仅仅与孔雀尾巴的功能相同——为了吸引异性。女性比男性预期寿命更长,婴儿期死亡率更低,这些都说明女性在生理上是比男性更优越的性别。

① 黄囇莉.游移于生物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之间:心理学中的性别意识.浙江学刊,2007,1:188-197.

社会建构论可以细分为以下多种理论:第一,性别的文化建构论:在不同的文化和社会中,性别的概念和行为规范会按照当时当地的习俗被建构起来。女性主义不仅强调社会性别的文化建构,还强调性别不平等的文化建构,性别构成的权力关系。第二,社会角色理论:许多文化都有男主外女主内的风俗。社会角色分工的起因部分来自身体的区别,主要包括女性的生育和哺乳的需要,身高和体力大小的区别等,但是更多地决定于社会习俗对性别。第三,心理分析理论:虽然两性具有极为不同的心理本质、性本质,但是所谓男性气质、女性气质、异性恋、同性恋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获得的,是特殊的文化环境造成的。

极端生理决定论认为:一切都是生理决定的;而极端社会建构论则认为:一切都是社会建构的,不存在先天的自然事实。论争双方各自坚持生理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的立场,与此相应的是“自然”与“文化”的两分法。前者强调天生的自然基础;后者强调养育的作用,社会条件,社会权力关系,或者个人选择

无论是极端的生理决定论,还是极端的社会建构论,对于理解性别的本质,尤其是在教育实践中应用性别的概念,都是有害的,我们应该从生理-心理-社会的整合视角来看待性别,分析与性别有关的心理现象和社会现象,才能对教育实践起到有益的指导作用。

① 李银河.性别问题上的生理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社会理论,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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