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危害”的历史沿革

减少供应、减少需求和减少危害(降低危害)是目前世界上公认和普遍采取的应对物质成瘾(毒品)问题的三大策略。简单地讲,减少供应就是降低毒品的生产和加强缉毒的力度,减小毒品的可获得性。减少需求就是减少新吸毒者的产生和治疗已经成瘾的吸毒者,以萎缩毒品市场。降低危害(减少伤害)就是减少毒品对吸毒者本人及其家庭、对他人和对社会等的伤害性影响。从理想主义的角度看,解决毒品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禁绝毒品和彻底戒断毒瘾,这样就可以消除毒品带来的种种危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然而,近几百年来的努力和实践并没有实现这个理想,人们看到的是毒品成瘾和滥用毒品行为导致的诸如艾滋病和肝炎等疾病的蔓延、家庭破裂和违法犯罪等医疗卫生、家庭和社会等严重问题。面对这些现实的、实实在在的严峻挑战和近年来对吸毒成瘾问题的深入研究,人们认识到吸毒成瘾是一种慢性复发性脑病,也越来越清楚认识到着眼于解决现存的问题也是不可忽视的,更是迫在眉睫的。这种最大限度减轻毒品问题导致的各种伤害,解决现实的和眼前就能实现的问题就是降低危害的策略。

降低危害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的英国。1924年,医师们对成瘾者的治疗表现出了担忧,当时一个由医师主导的Rolleston委员会向英国内政部和卫生部提交了一项关于海洛因成瘾治疗和控制的建议。他们认为在特定的环境下,向海洛因成瘾者提供吗啡和海洛因进行治疗应该是一种明智的做法和权宜之计,这样可以使他们能像正常人一样有规律的工作和生活。与此同时,也应该加强对吗啡和海洛因的处方管理以防止被滥用。如当时在利物浦港口城市的周边地区,一个为降低危害提供政策服务的中心建议默西赛德郡( Merseyside)的患者可以通过医师处方将吗啡和海洛因带回家中使用。

20世纪80年代早期,为应对吸毒成瘾的流行,特别是海洛因成瘾的流行,“默西赛德模式”( Merseyside model)得到了发展,当地的诊所、药剂师和警察共同合作,创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降低危害模式,即一个不是以惩罚吸毒成瘾者而是以帮助他们为目的的,包括提供处方药物和开展针具交换的综合性方案。与此同时,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人们也开始意识到吸毒成瘾是一种疾病,应该给吸毒成瘾者提供包括医学治疗和社会照顾在内的各种支持,以使他们能够获得自然康复。1984年,阿姆斯特丹一个由静脉注射毒品者组成的,称为“吸毒者联盟”( junky union)的组织开始了该市第一个针具交换项目。由于该项目对吸毒成瘾者采取了务实的和非道德评判的态度,使得各种降低危害项目在阿姆斯特丹开展开来。而早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就开始了美沙酮维持治疗项目,当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降低阿片类物质成瘾者对社会的不良影响和对自身的伤害,如减少犯罪和恢复他们的劳动能力,该项目在当时虽然没有被作为降低危害项目,但客观上却起到了降低危害的作用,事实上应该被看作北美地区降低危害的开始。此后,随着艾滋病的流行,特别是艾滋病在静脉使用海洛因人群中的迅速传播,人们开始意识到美沙酮维持治疗遏制艾滋病传播的作用,并将其作为降低危害的重要方法之一。

大约在20世纪80年代,“降低危害”( harm reduction)的理念开始在英国形成,随后该理念逐渐扩散和扩展,影响到了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欧洲大陆等其他国家。英国药物滥用顾问委员会( AMCD)认为,对于个人和公共卫生而言,艾滋病及其传播的危害程度远较吸毒成瘾本身要严重得多。世界卫生组织( WHO)也持相同观点,认为只是企图通过减少毒品的使用而不采取相应的折中措施是不可能应对艾滋病传播的。面对全球艾滋病的流行、毒品问题和与毒品相关的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人们开始采取务实的态度,采用切实可行和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应对所面临的挑战。1987年,加拿大政府将减低危害作为国家应对毒品战略( CDS)的框架,并将“危害”定义为:“疾病、死亡、贫困、犯罪、暴力和政府经济成本增加”。从此开始,降低危害的目标趋于明确,降低危害的范畴基本划定,降低危害的方法日趋增多,完整意义上的降低危害的概念也开始形成。目前,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和组织均已接受降低危害的理念,采取降低危害的策略并开展符合各国国情和实际情况的各种降低危害的项目及实践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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